第二部 老鸹窝 第11章 捶牛-《土地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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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老二挠着头一琢磨,老会计的话很有说道儿,就捶了它!

    老会计见马老二同意了自己的意思,喊着旁边的人找根擀面杖和棒槌,另外吩咐别忘了弄半碗香油一起端过来。

    有人依着老会计的吩咐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问老会计还需要来根小绳子吧。

    老会计有些难为情地挠着头说:“这个倒忘了,没有一根小绳子,还真捶不了它呢。”

    马老二吩咐二愣和自家的三弟停了手,要他们两个趁着这会儿把这头牤牛找几棵挨着的树拴起来。牛头要吊起来,四条腿都要绑到树上去,一棵树上绑一条腿,要绑得结实。

    这头牤牛是给二愣和马老三打得怕了,当他们两个解开树上的绳子牵着它往前走的时候,它犟着四条腿往后坐,再也没有刚才顶人的气势了。

    二愣和马老三见它不肯往前走,就一人在前面牵它,一人绕到它的屁股后面赶。

    牤牛一见后面又去了人,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这一眼吓得它浑身又是一个哆嗦,绕到它屁股后面的二愣举着鞭子又要抽的样子,让它马上就有要躲的意思。它不再往后坐着身子,四条腿马上就往前迈开了。

    马老三找了几棵树离得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先是把牛鼻圈子上的绳子高高地系到一棵粗壮一些的树上,然后把牛脖子也牢牢地绑到了这棵树上。这些都绑得稳妥了,他和二愣开始往四棵树上绑牛的四条腿。

    “两条后腿要分开一些绑,这样才得势捶。”马老三见二愣把牛的两条后腿要往两棵离得很近的树上绑,提醒二愣说。

    二愣哪儿见过捶牛这活儿,也不知道这牛会咋的个捶法儿,反正就知道捶牛就是要把这头牤牛的牛鞭变成个摆设,再也没有公牛的本事了。他依着马老三的话把牤牛的两条后腿绑在了两棵离得稍微远一些的树上,然后开始往树上绑牛的两条前腿。他来回把绳子缠了几圈儿,怕绑得不甚牢靠,又用手试着拽了几下,觉得稳妥了,才站起身来拍了拍两手上的灰土。

    二愣和马老三刚把牛拴好,擀面杖、小绳子和棒槌已经给送了过来。

    老会计见一切停当了,就吩咐二愣从牛的屁股后面掏着把牛蛋仔子儿用小绳子从根儿上系着,绳子要打个活扣儿。

    二愣没有经过这事儿,在牛屁股后面捣腾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老会计的说法。

    老会计有点儿不耐烦似的把二愣往旁边一扒拉,从二愣的手里接过那根小绳子,在手里绾了个活扣儿,手往牛肚子底下一伸,那个活扣儿就结结实实地束到了牛蛋仔子儿的根部。他喊了一声“擀面杖”,旁边的人就把擀面杖递到了他的面前。老会计把牛蛋仔子儿往后面一掏,那根小绳子从下面兜着牛蛋仔子儿。见过捶牛的人马上喊着要把擀面杖横到牛的屁股下面,擀面杖也就横到了牛的屁股下面。老会计让两个人从擀面杖的两端要随着他的劲儿转动擀面杖,然后用那根小绳子兜着牛蛋仔子儿硬生生地卷到了擀面杖上。老会计见牛蛋仔子儿给卷了个结实,警告两边把着擀面杖的家伙一定不能松劲儿。两个把着擀面杖的家伙点了点头,咬着牙把紧了擀面杖,手背上的青筋也给涨了起来。

    这头牤牛给折腾得大约摸是疼得难受,整个身子来回地动,但是,四条腿给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树上,它咋的也尥不起来了。

    老会计见擀面杖给把得牢稳,挽了挽袖子,从旁边接过了棒槌。他先是用手蘸着香油在卷起来的牛蛋仔子儿上来回抹了不少。又在棒槌上抹了香油,匀着劲儿轻轻地在卷起来的牛蛋仔子儿上来回敲了几下,然后一扬胳膊,棒槌就很带力地砸在了牛蛋仔子儿上,紧接着这样砸了几下,然后又是轻轻地砸。

    牤牛尥不起蹶子动不了四蹄,只能张开嘴巴哞哞地叫。

    “就这样捶,紧一阵轻一阵。”老会计一边舞着棒槌,一边向旁边的人解释捶牛的方法,“这样紧一阵轻一阵,才能一次捶干净了,要不,蛋仔子儿捶不碎,等一段时间,还是有性子。”

    旁边的两个把着擀面杖的家伙仔细地听着老会计的话,手下的劲儿也一直紧绷着没有半丝的松懈。

    老会计这样紧一阵松一阵地舞着棒槌折腾得有半袋烟的工夫,渐渐地他显得有些吃力了,嘴巴也开始半张着喘粗气了。

    “老会计,我来捶一阵儿吧,你先旁边歇着,看着我捶得行不?”二愣这会儿倒是有了眼力劲儿,他见老会计有些累了,就试着问老会计。

    老会计把手里的棒槌交给了二愣,说:“人老了,不经折腾了。”

    二愣接过棒槌,学着老会计的样子又往棒槌上抹了些香油,举起棒槌就狠劲儿捶了下去。

    “这样不行,得慢慢加劲儿,你这劲头比我刚才用的劲头大多了,牛受不了。”老会计见二愣咬牙切齿地舞动着棒槌,忙提醒说,“你的劲头得慢慢地加大了,别一下子就用这么大劲。”

    这头牤牛不知道是咋的了,这一阵折腾倒把它折腾得安静了,不再动着身子想尥蹶子,也不再扯着喉咙哞哞地叫了,只是整个身上都在打着哆嗦,并且整个身上的毛也变得汗津津的了。

    “差不多了吧。”二愣依着老会计的话捶了一阵子,估摸着牛的两个蛋仔子儿也得给捶碎了,就转过头来看着老会计问,“捶的时间不短了呀。”

    老会计让二愣停下了棒槌,伸手在卷到擀面杖上的牛蛋仔子儿上来回小心地摸了一会儿,眨巴着两眼琢磨啥子似的摇了一下头,说:“还不成,里面的筋管儿还没碎,还得捶上一阵子。”

    二愣听老会计说还没有捶得干净,往两个手心里交替着吐了两口唾沫,袖子又往上挽了几挽,说:“再捶它一个时辰!”然后抡起棒槌捶了起来。

    老会计在旁边看着二愣,唯恐这小子使出啥子横劲儿来。

    二愣倒是觉得这事儿挺稀奇,越抡棒槌越觉得手里有力气。

    “老会计,看这个样子赵大牙给这头牛打得不轻,估摸着得一段时间下不了地出不了工。他这是为生产队犁地给牛顶的,不管要躺多长时间,每天的十分工分都要记上。”马老二见这头牤牛给捶得差不多了,看着老会计说,“待会儿收工了我还要去公社医院看看赵大牙,需要给赵大牙捎带些啥东西,你在心里先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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