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孩子掉魂儿又不是不能叫回来,我就是担心孩子给吓出别的啥毛病出来。”赖毛娘说。 “孩子以前没见过死人呀,今儿第一次见到了死人,还是个吊死鬼,还能不把孩子吓出个好歹来呀?”赖毛爹瞅着赖毛娘,心里打着哆嗦说。 “孩子能像你那么胆小呀,夜里屋里有个老鼠的响动你都不敢动弹。”赖毛娘撇嘴瞥了瞥赖毛爹,说,“我先给孩子叫叫魂儿,再让他喝点儿盐茶压压惊。”说着,她一手扶着赖毛,一手像从地面上往赖毛身上扬起啥子似的,腰一弯一直地开始喊起来:“赖毛,来家了!赖毛,来家了!赖毛,来家了……” 赖毛娘这样给赖毛叫了一阵儿魂儿,从赖毛爹手里接过剩下的小半碗盐茶让赖毛喝。 赖毛喝完了那小半碗盐茶,一抹嘴巴,说了一句:“娘,这盐茶真咸,齁死人了。” “喝了这盐茶,心里就不害怕了,咸点儿就咸点儿吧。”赖毛娘见儿子开口说话了,心里的石头也就稍稍落了点儿地儿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赖毛爹,赖毛爹正站在那儿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啥子,每嘀咕一句,他还闭一下眼。赖毛娘觉得纳闷,问:“你在那儿嘀咕个啥呀?” “我念叨着求老疯子别吓唬咱家的赖毛。”赖毛爹回答说。 “好了,孩子我看也没啥大事儿,你刚才没听见他还嫌盐茶烫咸了,过一阵儿就该癔症过来了。”赖毛娘向赖毛爹说,“村子里的人我估摸着都该去帮着赵大牙他们爷儿俩去给老疯子收尸了,你也过去看看吧,能帮个忙就帮个忙。” 赖毛爹一听要他去帮着赵大牙爷儿俩给老疯子收尸,不由得身上又是一个哆嗦。 “你呀,咋就这么胆小呀!”赖毛娘见赖毛爹一个哆嗦,抱怨了一声。 “人家都吃过饭了才去帮忙,咱家不是还没有吃饭的嘛,吃过饭我过去看看。”赖毛爹难为情地借口说,“这不吃饭哪有力气帮忙呀?” “咱家的羊还在山上呢!”赖毛娘见赖毛爹推故不愿意去,马上就提醒赖毛爹。 赖毛爹一听说自家的羊还在山上,马上就放开两腿跑出了院子,自家的这头骟羊到秋上能换几个钱呢,万一给跑丢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赖宝庆一口气跑到了那个山旮旯里的时候,山旮旯里已经聚了不少的人,赵大牙和二嘎子在放开了喉咙地哭,他在人群的周围转了两圈,想瞅瞅已经给从树上卸下来的老疯子,可他又觉得害怕,据说,吊死的人都是一个样子,瞪着俩眼,舌头很长地耷拉到胸脯子前面,别说是看一眼,就是听着别人传说,身上都会冒冷汗打哆嗦。 老疯子上吊死了,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却觉得不明白,一个疯子能会上吊? “估摸着老疯子是怕了,就用自己的裤腰带把自己给吊死了。”有人只能这样琢磨。 “她是咋的把裤腰带拴到树上的呀?”还是有人理解不了。 “你没看这棵树不高,她吊下来脚还能着地儿呢。” “她是自己下坠着把自己吊死的!” “这也不知道她吊死几天了,也难怪到处找不到她,这山旮旯里,谁会想到她会来这个地方呀,她也真会找地儿。” “好在现在天气还不咋的热,要不,有这几天,身子早该涨起来臭了。” “这个老疯子,估摸着老刘奶奶的死把她给吓迷瞪过来了,知道自己惹事儿了,就来到这个地方自己吊死给老刘奶奶抵命。” “这个倒很有可能,这就叫敢做敢当!”有人对老疯子感到敬佩起来。 赵大牙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给老疯子光身子裹上了,抱着老疯子放到一辆架子车上,二嘎子在前面扶着车把,一声一声地喊着娘哭个不停,周围的老少爷们伸开手帮衬着像是老疯子的身子会从架子车上掉下来一样,还有两个人帮着二嘎子扶着车把,待赵大牙把老疯子的身子放稳妥了,就帮一把劲儿拉着架子车往回走。 赖宝庆看着人们这样慢慢地离开了,身上不由得一阵地发紧,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支楞开了。他赶紧向四围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自家的那头骟羊。忽然,身边的草窝儿里一阵呼呼啦啦地响了起来,很快又没了动静。他向身边的草窝儿里看了看,草窝儿里啥子也没有,这是咋的了?该不会是老疯子的魂魄蹚动了草窝儿吧?他觉得头发梢子上支支楞楞吹过了一股子阴凉的风,阴凉的风里好像有一只手在轻轻地揪他的头发梢子。他不由得在心里念叨起来:“老疯子呀,你可别吓我,你的光身子我可没有看见,我也没有说叨你啥子长短,我就是过来找我们家的那只骟羊。”他在心里念叨了一阵,觉得浑身支楞起来的汗毛孔还在吱吱啦啦地冒凉气,支楞起来的头发梢子还在给啥子阴凉的东西轻轻地揪着,裤裆里一阵湿热,拔腿就往回跑,但他又觉得两条腿像给坠上了千斤石一样的沉。 当赖宝庆追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们时,他的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两条腿才觉得不再那么像坠着石头一样沉了,但他身上的那股子阴凉的滋味还在紧紧地缠着他。 “看,赖宝庆的两条裤腿在往下滴水呢。”虽说老少爷们儿们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追上来的赖宝庆的身上,可还是有人发现赖宝庆尿裤子了。 赖宝庆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两条裤腿,这才发现两条裤腿还在往下滴嗒着尿水,裤裆里的家伙好像还在往外冒着水。 “赖宝庆,你这是咋的了?”有人轻声问赖毛爹。 “没咋。”赖宝庆摇了一下头,惊慌不定地回答说。 “吓着了?”赵铁头从人群中慢了下来,陪在赖毛爹的身边问。 见赵铁头慢下来陪着自己,赖毛爹才觉得身上的凉气慢慢地散开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赵铁头,说:“心里是有些害怕,过来找我们家的那只骟羊,也没有找到。” “刚才人们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只骟羊往村子里自己回了,老少爷们儿们就琢磨是你们家赖毛放的那只羊。刚才过来的路上你没有瞅见?”赵铁头听说赖毛爹过来找羊,又给吓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不觉得腾起了一股子说不明白的滋味。 赖毛爹摇了摇头,说没有看见自己家的那只骟羊。 “这档子时候该跑回家了,你回去看看吧,要是没回,咱再出来两个人找找,丢不了。”赵铁头宽慰着赖毛爹,说,“羊这东西赶群,回去看看家里要是没有,就到村子里有羊的人家看看找找,说不准就会在哪一家呢。” 赖宝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向着赵铁头给人按了一样点着头。 赵铁头瞪起两眼瞅着赖毛爹,不认识了一样,咋的了,这赖宝庆还给吓得没魂儿了?他一只手在赖毛爹眼前晃了一下,赖宝庆的两眼一眨不眨地像没看见他的手一样。这赖宝庆真的给吓出毛病来了!他猛地拍了一下赖宝庆的肩膀,这个时候赖宝庆才魔怔醒了一样一个激灵。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