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回去再说吧。这走了大老远的路,你也该累了,回去先歇一阵儿,喘口气儿。”马老抠说着从马天宝的手里接过那辆洋驴,“半吊子家的洋驴我送去,你先回去喝点儿水。堂屋当门间的桌子上有我给你烫的一碗糖水,估摸着这个时候也该凉了,你再往里面添点儿热水,就能喝了。”说完,他就别别扭扭地推起了那辆洋驴。 马天宝落下了一步,瞅着马老抠的后脊梁影子,心里多少总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这些年来,爹把自己带大也真的很不容易了, 马老抠推着那辆洋驴很快就进了寨子。 马天宝回到家,当门间的桌子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糖水,他瞅着这碗糖水,不觉间喉咙管子有些发硬。这些年来,爹为了能把自己带得能跟别人家的孩子一样,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把好吃的东西都留给自己。爹对他自己是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打自己记事儿起,从来都没有见过爹为他自己添过啥子新衣裳,这几年总是在捡自己的旧衣裳穿。 马老抠给半吊子胡大顺家送了洋驴之后,想着马上就能给儿子完婚了,不觉得整个身上像换了一茬血似的轻快,一路哼着曲子就进了家。刚进家,他就止不住高兴地向马天宝说:“天宝,你知道落凤坡那边说了啥子话?催着要我给你们成亲哩。我也琢磨了,你爹我这辈子就你这一宗子喜事儿,咱得像模像样地热闹热闹,一定要办得体面排场,不能再因为你的这场喜事儿让别人抓了你爹的辫梢子喊你爹老抠了。” 马天宝知道,落凤坡那边的丈人家等着要娶两房儿媳妇,自己不成亲,落凤坡那边虽说照样可以娶儿媳妇,但会落得别人闲话说是大麦不熟小麦熟了。再者,落凤坡丈人家紧接着要娶两房儿媳妇,手头上也就不会宽敞,这个时候催着自己跟他女儿成亲,自然少不了要向爹多要一些彩礼,用来应酬他们那边的事儿。他瞅着爹高兴的样子,心里一下子觉得很疼。爹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好不容易给自己积攒下了这座明三暗五的大瓦房,这气儿还没有喘得均匀,又要张罗着给自己办这场婚事儿。可是啊,自己心疼爹,也不能让爹不应这些事儿呀。 “天宝,等把你的亲事儿办了,你爹我的心呀,也就踏实了,以后你爹我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张罗着忙了。”马老抠心里合计着儿子成亲之后的日月儿,有些扬眉吐气地说,“这辈子呀,你爹就你一个指望儿,你能成亲了,爹就啥也不琢磨了。” 马天宝瞅着马老抠,顿时整个心里堵得喘不过气儿似的难受,这就是爹啊! 马老抠的话也果真,他真的放开了手脚乐乐颠颠地给儿子张罗起了婚事儿。尽管他不如赵淌油有钱,但儿子婚礼宴席的场面儿,让寨子里最有体面的赵淌油都有些吃惊大了,整桌子的大鱼大肉给他特意从镇上的饭店里请来的师傅烧得,那个要颜色有颜色,要滋味儿有滋味儿,整个席面要比赵淌油家办喜事儿上了一大个档次。他又让半吊子胡大顺帮忙请了一个喇叭班子,把整个婚礼折腾得那是一个热闹喜庆。 “老抠,这个席面,以后不能喊你老抠了。”张老驴酒盅子不离手地向马老抠道贺说,“你看,这席面,这香烟,这酒,虽说我对酒知道不少,还真没有喝过这样的好酒。” “那是,以后真不能喊他老抠了,再喊他老抠,就作践他了。你看,不光是酒,就连这烟,怕是也得一块多钱一包,都是过滤嘴儿的。”旁边的三老杠接着张老驴的话说,“整个寨子里不管是前寨子还是后寨子,他还都满招待。”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