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卧龙寨 第十一章 赵淌油的心痛-《土地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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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家呀,以前的事儿也都过去了,陈芝麻烂谷子的,还想那些干啥?再说了,以前是那个世道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当初他赵大山不也一样喊着‘多出力,多流汗,争取早日驴下蛋’吗?那个世道儿,没个对错。”张老驴端起一盅子酒,瞅着赵淌油说。

    赵淌油摇了摇头,沉沉地说:“话是这么说,那个世道儿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儿,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我去揪着他赵大山去批斗啊!”

    “那个世道儿,亲爹亲娘都不讲情面,何况你跟赵大山只是同族的爷们儿间。”张老驴吱扭一声把盅子里的酒喝下去了,手握着空酒盅子说,“再说了,这些年你对他赵大山也不薄,也能对得起他赵大山了。”说着,他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桌子上。

    赵淌油给张老驴的空杯子倒上酒,让给张老驴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亲家,事儿到今儿,就算是你在心里放不下,又能咋的?”张老驴看着赵淌油。

    “不光是今儿他赵大山这事儿,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儿,老觉得不踏实。”赵淌油又往酒壶里加了些酒,抬头看着张老驴说。

    张老驴给赵淌油这话说得皱起了眉头,很纳闷地说:“咱们这个寨子里,还有谁能跟亲家你比个高低?咋的这阵子心里就觉得不踏实了?”

    “是啊,在这个寨子里,眼下还没有谁家能闭上我们家的日子。可是你看出来没有,以后咱们寨子里慢慢地半吊子胡大顺会成为人尖子。你看吧,他都知道折腾着大规模养鸡挣钱了,这样折腾几年,他半吊子还能得了!”赵淌油琢磨着说。

    听到半吊子胡大顺这个名字,张老驴心里是一肚子的不舒坦,虽说他眼下经常去大锁那儿跟大锁的女人捣腾那一腿,毕竟半吊子胡大顺睡过他的女人。不过,今儿是赵淌油提到了半吊子胡大顺这个茬儿,他也不好说点儿别的啥子,只能捏着鼻子吃葱似的嗯过来一声。

    “这几年我是东集买西集卖倒腾牲口赚了一点儿活泛钱儿,可有时候看走眼了,也赔个底儿掉。就算是看不走眼,一头牲口,去了草料啥的,也没几个赚头儿。”赵淌油端起酒盅子,瞅着张老驴说,“出了这个寨子,我赵淌油又算个啥呀?亲家,我想问你件事儿。”

    “啥事儿?”张老驴马上回着话问。

    “你坐过火车吗?”赵淌油盯着张老驴,给何进肚子里的老白干折腾得已经有些发硬的眼皮眨了几下。

    张老驴黄忙摇着头说:“没,没。只是从电影上看到过。”

    赵淌油摇头苦笑了一下,看着张老驴说:“不说了,喝酒!”

    张老驴给赵淌油这话说得又是一个愣怔,但还是随着赵淌油端起了酒盅子。

    赵淌油像喝糖水似的连续喝了几盅子,端菜进屋的金钱娘瞅着赵淌油这样,怔得瞪着两眼瞅了瞅赵淌油,又瞅了瞅张老驴,问:“这是咋的了?”

    “没……咋!”赵淌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一下子端起了酒壶,径直酒壶嘴子对着自己的嘴巴咕咕咚咚地往肚里灌了下去。

    张老驴慌忙上前从赵淌油的手里夺下了酒壶,瞅着赵淌油说:“你这是咋的了呀!”

    “没咋,就是心里觉得憋屈呀!”赵淌油这样说着,眼角里居然淌下泪眼泪。

    张老驴看了看赵淌油,回头又看了看赵淌油的女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在的。

    赵淌油的女人慌忙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两手在面前甩着问着张老驴这是咋的了。

    张老驴向赵淌油的女人摇着头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今儿他这是咋的了。听他说话,好像心里有别的啥事儿,我也弄不懂了。”

    赵淌油一下子又抓起张老驴放在桌子上的酒壶,一仰脖子,酒壶里所剩的酒全都顺着酒壶嘴子进了他的嘴里。

    张老驴和金钱娘只是在旁边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谁也再没有去夺赵淌油手里的酒壶,他们同样谁也不知道赵淌油的心里到底是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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